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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与行之间的空间——印刷术语中的行距（leading），CSS 中的 line-height——是屏幕排版中影响最深远的设置之一。它的职责是导航性的：行间足够的留白让眼睛读完一行、完成回到左边距的长距离回扫，并准确落在下一行上，而不是重读当前行或者跳行。2005 年版推荐约为字号的 140%，并指出浏览器 100–120% 的默认值过紧，对低视力读者尤甚。这条建议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；如果说有什么变化，那就是实践与标准已略微走到了它前面。
2005 年以来的变化
最初约 1.4 的数字在当时是超前的，如今则处在主流实践的保守一端。2026 年，排版良好的网站正文通常在 1.4 到 1.6 之间，而无障碍底线已被正式化：WCAG 成功准则 1.4.12"文本间距"（AA 级）要求内容在用户把行高设为字号的 1.5 倍时不丢失内容或功能，而更早的 1.4.8"视觉呈现"（AAA 级）则直接要求段落内的行距至少为 1.5。实际的解读是：1.5 不是愿景，而是你的布局至少必须容忍的数值——而且对多数正文排版而言，它就是一个好的默认值。
第二个变化是行距的指定方式。2005 年，设计师用像素或百分比设置行距。现代 CSS 实践的态度是明确的：使用无单位值（line-height: 1.5，而不是 24px 或 150%）。区别在于继承。无单位值作为比例被继承，并针对每个元素自身的字号重新计算；像素或百分比值只计算一次，然后作为固定长度被继承。在页面 body 上设置 line-height: 24px，嵌套其中的 32px 标题就会渲染出相互重叠的行。无单位的 line-height 让整个级联正确地缩放——这也是用户放大文字时布局保持完好的原因。
第三，布局本身也变了。固定高度的文本容器在 2005 年司空见惯，如今是 1.4.12 要求的头号受害者：一个按行高 1.3 恰好装下三行文字的盒子，在读者覆盖为 1.5 时就会裁切内容。承载文本的容器应当由内容决定尺寸，需要下限时使用 min-height，绝不使用固定高度。
行距与行长是同一个决定
对原章最重要的改进在于：行距不能孤立选择。行距与行长相互依存，机制就是回扫。在短行上，眼睛向左的回程只是短短一跳，落点出错很少见，因此较紧的行距是可以容忍的。在长行上，回扫路途漫长且不精确；宽裕的行距为眼睛提供了更宽的"着陆带"，大幅降低"重行"——重读同一行——的概率。这是易读性研究由来已久的发现，从印刷研究一路观察至今：可接受的行距随行长增大。
落到实践：45 字符的侧栏注记在 1.4 下可以读得很舒服；75 字符的文章栏则需要 1.6 或更高。如果布局迫使行变长，就用行距补偿。更好的做法是约束行长（下一章的主题），让行距得以停留在舒适的中间地带。
原版提到的字体差异依然适用。line-height 按字号计算，但读者感知到的是一行文字的视觉体量与下一行之间的白色通道——它取决于 x字高、升部与降部的长度以及笔画粗细。像 Verdana 这样 x字高很大的字体把字身撑得更满，在同一 line-height 下读起来比小 x字高的字体更紧。颜色深、笔画粗或字宽窄的字体同样需要更多空气。评判行距要看排好的段落，而不是迷信一个数字。
标题另当别论
1.4–1.6 的指导适用于连续正文。标题遵循相反的逻辑：在大字号下，按比例的行高会在换行之间留下巨大的空隙，在视觉上把标题从自身割裂开。多行标题以紧排为佳——通常 1.1 到 1.25，特大展示字号可趋近 1.0。由于无单位 line-height 以比例继承，标题样式应显式设置自己更紧的值，而不是继承正文行距。WCAG 的间距要求针对的是文本块而非展示性大标题，但用户应用覆盖时标题同样不得被裁切——这也是避免固定高度 hero 容器的又一个理由。
再补两点。第一，两个方向的极端都有害：原版对行距过大的警告依然成立——漂浮在过多留白中的行会让寻找下一行更加困难，并把段落作为一个整体割裂开；超过约 2.0，正文就开始散架。第二，界面也是文本：按钮、表单标签和导航需要足够合理的行高来经受换行与用户覆盖，而用假定单行文本永不换行的技巧来居中 UI 文字的常见习惯，是反复出现的 1.4.12 失败。
在 CSS 中
body { line-height: 1.5; } /* unitless — scales with size */
h1, h2 { line-height: 1.15; } /* display sizes want less */
figcaption { line-height: 1.4; }
/* Longer measures need more leading: */
.wide-column { line-height: 1.6; }建议
- 正文的行高默认设为 1.5；根据字体与行长在约 1.4–1.7 范围内调整。
- 始终使用无单位的 line-height 值，让比例正确地继承与缩放。
- 行长增加时加大行距；长行需要更多空气来完成回扫。
- 标题收紧到约 1.1–1.25，并在标题样式上显式设置。
- 绝不固定承载文本的容器高度；让内容决定高度，必要时用 min-height。
- 用文本间距覆盖（行高 1.5，依 WCAG 1.4.12）和 200% 缩放测试，确认没有内容被裁切或重叠。
- 针对每款字体以目测评估行距——x字高与字重会改变同一个数字的实际观感。